他們是被遺忘的一群 野孩子沒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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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小龍女

他們是被遺忘的一群 野孩子沒有春天?

文章小龍女 » 2009-03-31 , 20:16

作者:王一芝、林妙玲 出處:遠見雜誌2008年9月號 / 小學生 大未來 撿回來的校長獎


儘管教育部、內政部等公部門每年投入超過10億,
民間機構也零零總總挹注了10億之多,
但台灣卻還是有很多下課後沒有地方去的孩子,
亟待各界再伸出援手,讓野孩子也可以擁有春天。



1.雲林縣政府 負債200億,課輔靠中央伸出援手

身為台灣最大農業縣的雲林縣,是不少出外人懷著鄉愁離開的家鄉,也是許多新移民落腳扎根的新故鄉。


根據相關調查,每三個雲林人就有一位外出工作或求學,人口外流嚴重;屬於新移民的外籍與大陸配偶超過1萬2000人,占人口比例約1.7%。此外,雲林縣內國中、小學生中,新台灣之子的比例超過5%,可說是本島縣市中最高的。


從人口結構可看出雲林縣的弱勢人口比例並不低,不少學童有著隔代、單親、外配與中低收入等家庭背景。然而縣府負債200多億元,少有經費與資源,可以再幫忙沒有錢上安親班、補習班的失能家庭學童。


兩年前,前副總統呂秀蓮因看到雲林縣口湖鄉村長陳玉釵義務為貧童課輔,大為感動,因而啟動了全國性的「小秀才」計畫。


而去年4月,永齡基金會擇定八個大學合作「希望小學」,其中有一個就是雲林科技大學,目前有十所小學的學生受惠。


課輔需求過大,政府和民間資源不足

儘管民間資源陸續投入,但雲林縣弱勢學童課後輔導與安置的需求,卻還是沒有被補足。在今年教育部社教司啟動的「夜光天使」計畫中,雲林縣申請21個據點遠超出教育部預定的10個,踴躍情況居九個試辦縣市之冠。


「就算21個都申請通過,也只不過可以照顧300多個孩子,光是北港鎮就不只這數目了!」創立飛躍青年發展協會的雲林縣議員蔡岳儒說。


他解釋,出外工作的年輕人,經常把孩子丟在老家給阿公、阿嬤帶;而沿海村落的外配比例特別高,外配普遍不能指導孩子功課,夫家又多屬弱勢家庭。於是,「飛躍」也開始做晚上6點半到8點半的課輔,可惜資源有限,只有北港與口湖的零星幾個據點。


除了海線,較內陸的鄉鎮也有課輔需求,例如西螺。西螺愛心慈善會會長田村恭去年擬了國小課輔計畫,向法院申請「緩起訴金」做為經費,卻因「必須全用國小專業師資」的理由被打回票。


身為監護志工的田村恭與妻子廖淑貞,在幫忙受刑人探視家人子女時,發現這些家庭普遍弱勢,許多孩子功課差,在學校得不到認同,正在踏上父母的成長軌跡,前途堪慮。但其實,雲林只是台灣眾多農業縣市的縮影。


雲林縣西螺鎮〉小飛俠 阿德 小四了,連九九乘法都背不全

住在西螺濁水溪附近、剛升上四年級的阿德,最愛別人叫他「小飛俠」,覺得這名號聽來實在太威風了。但大人為他取這個封號,實在是因為頭痛!


「因為他太愛到處亂跑,活像是到處飛的小飛俠,我才給他起這個綽號!」在小飛俠家對面開花店的國中退休老師計秋江,笑說自己常被小飛俠嚇出一身冷汗。


好幾次,都已經半夜了,小飛俠還不見人影,著急的伯母(父親元配)哭著要鄰里幫忙尋人,擔心他跑到雨後水位總是暴漲的濁水溪溪底玩耍,後來才發現他就在同學家玩電腦,忘記回家。


放了學的小飛俠,也喜歡去遊樂場玩電動,或者騎著腳踏車到處蹓躂,常因騎太快發生車禍,身上有大大小小傷痕。問他都跑去哪裡?他玩著桌上的戰利品——兩隻鍬形蟲,說自己常和一群同學到「溪底」騎腳踏車,鍬形蟲就是這麼找來的。


小飛俠許久沒見到媽媽,他的爸爸與伯母,根本沒法陪,也管不著他。每天清晨4、5點他們就到濁水溪河畔種香瓜、菜豆,中午回來吃個飯,下午2、3點又要工作到晚上7、8點。前幾年阿嬤去世後,就算小飛俠回家,也經常沒晚飯吃。


其實爸爸和伯母都會留錢,讓他自己買飯,只是他總把錢拿去打電動,錢花完了、肚子餓了才回家。計秋江眼見不是辦法,就把小飛俠叫來,讓他在爸爸回家前,先到花店吃晚飯、寫作業。曾經滿口粗話的小飛俠,也在計老師的教導下,變得有禮貌。


但傷腦筋的是,雖然升上四年級了,小飛俠的九九乘法還背不全,成績單翻開,國語、數學和英語都是「乙」,作業不會寫,也就常常沒有交。


爸爸對小飛俠的課業,抱持著「隨緣」的心態,有時也會帶著他整晚在外玩樂。


只是現實中的「小飛俠」總是要長大,沒打好基礎的「快樂童年」,可為他留下什麼?


雲林縣口湖鄉〉印尼媽媽 阿秀 月賺7000養六口,沒錢讓女兒念國中

「黑豬仔,你跟弟弟再這樣說不聽,我就拿棍子囉!真孽啊(台語)!」


帶著濃濃海口腔的印尼媽媽阿秀(化名)剛工作回來,因為海口的烈日與風沙,整張臉還隱隱脹紅著,一到家就忙著檢查剛撈回來的「變身苦」,那是河海交界處才撈得到的魚苗,有人專門收購來養殖,一尾可以賣2元。


「撈半天才撈到200多隻,唉!」看著才過中午,就渾身散發酒氣的丈夫,阿秀忍不住歎口氣。有四個孩子的她,結婚14年,有智能障礙的丈夫耳朵重,又因為尿酸腿腫而不良於行,只能靠阿秀賺錢養家。


近40歲的阿秀清晨5點多就起床,不是去撈魚苗,就是去「穿蚵殼」,要把180個蚵殼鑽洞、穿在一起,這樣一串才20元,阿秀就算弄得手破血流,一天也賺不到150元。


本來一個月有1萬多元的補助,但今年阿秀家從低收入戶,改列為中低收入戶,一個月的補助加上阿秀的工錢,也不過7000多元。今年6月底,阿秀一聽到國小剛畢業的大女兒,還要升國中,眼淚馬上流下來,「也不知道有沒有錢給她念書啊!」


但成績不錯的大女兒,讓阿秀很欣慰。一提起比較小的一女二兒,連孩子名字都不會寫的阿秀苦笑說,這三個都嘛是全班最後一名!考20、30分很正常。


「這孩子上課時就是呆坐著,因為看不懂字,考試時要由老師唸題目給他聽,才勉強會答幾題,」剛升上四年級的黑豬仔常以「小時候發過燒,腦筋燒壞了」來當拒絕學習的藉口。


因為家庭困頓、父母無暇也無能教導的孩子,並非只有黑豬仔與其姐弟。是否要有更專業的補救教學資源與輔導系統,來幫助他們找回被提前放棄的春天?


2.台北縣石碇國小 不夠偏遠,108個被遺忘的小孩

農業縣缺乏課輔資源,緊臨都會的台北縣石碇國小一樣缺乏。原因是資源分配不均。


石碇鄉是台北縣面積第五大的鄉鎮,人口登記7000人,近幾年隨著採茶、礦業沒落,人口逐漸外移,目前實際只住4000人,住家分布相當零散。


石碇產茶,但不若坪林聞名;深坑販賣的豆腐80%來自石碇,長期以來,石碇一直不上不下的,除了皇帝殿外,很少被社會大眾注意。


創校逾百年、坐落在石碇鄉文教區的石碇國小,資源理應是鄉裡最豐富,沒想到跟課輔相關的,一個都沒有。


這裡好在沒有讓學生下課後留連的網咖,不過也沒有安親班等資源。住的比較遠的學生,通常必須趕5點最後一班社區巴士回家,所以就算學習成績不佳,也很難強留他們下來加強輔導,因為山區天色暗得快,家長不放心孩子摸黑回家。


在石碇國小108個學生當中,1∕3都是單親、隔代教養、低收入戶的弱勢孩子,他們一個住得比一個遠,最遠甚至已經臨界石碇及坪林的交界,家長最普遍的工作是打零工,少有穩定的收入。


這些弱勢學生們回到家,打零工的爸爸可能還沒回來,或者阿公、阿嬤根本不識字,等於是一回到家,孩子的學習就被迫中斷。


校長推攜手計畫,挽救課後學習

去年才調到石碇國小的曾俊凱校長發現,和臨近的永定、和平國小比起來,石碇國小學力測驗成績並不會差太多,但如果把這份成績拿出石碇鄉,石碇國小的表現「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而且,絡繹不絕的愛心捐款,讓石碇國小的弱勢學生獎學金與營養午餐不餘匱乏,但是孩子家庭失能,導致學習成績落後的情況,卻始終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這一年曾俊凱到處奔走爭取。除了去年10月申請到教育部的攜手計畫外,今年也首次和景文技術學院簽署服務協定,在暑假舉辦四天的英文育樂營。


曾俊凱期待,民間課輔團體長期進駐石碇國小,時間最好持續到晚上6點。曾俊凱也試圖主動和好幾個知名的民間課輔團體或基金會聯絡,只可惜一直沒下文。問他,為什麼他們不來?曾俊凱雙手一攤,無可奈何地說,「或許是我們不夠偏遠吧!」


台北縣石碇國小〉小偉 除了不識字阿嬤,沒人簽聯絡簿

只要去過小偉家的人,幾乎都會覺得「連郵差也很難找到這裡」。也因為住得很偏僻,交通不方便,今年升國小六年級的小偉,每天早上6點就得摸黑步行十分鐘到山腳下,搭乘鄉公所的社區巴士上課。


放學之後,他也無法參加學校的攜手計畫,必須再趕搭最後一班5點的社區巴士,否則等到天色暗下來,就必須自己想辦法回家,因為跟他相依為命的70多歲阿嬤根本無法下山接他回家。


小偉的爸爸和第二任老婆生下小偉和妹妹後就離婚了。小偉剛滿周歲,爸爸就離家不知去向,於是孱弱的阿嬤便接手扶養小偉,但由於年事已高,除了領取每個月5000塊的老人年金,她也替鄰居採茶,好補貼家用。


現在的小偉,身高雖然已經比阿嬤還高,但仍是班上男生個頭最小的。大大的眼睛,長得眉清目秀,只是始終低著頭,不太敢正眼和外人對看。


老師說,以前的小偉生活習慣不好,不愛洗澡,衣服又髒、又舊,嚴重影響人際關係,「現在已經改善很多了。」


幸好小偉的品性還不錯,只要是老師吩咐他的勞動工作,都樂意且負責任的在期限內完成。走進小偉家空盪盪的房子,全是舊的不能再舊的家具,像是破爛到不行的沙發、及泛黃變色的電視螢幕。


回到家就像遺世獨立的小偉,附近沒什麼友伴,只有一隻小黑狗陪他玩耍,不管放學後或暑假,小偉就是坐在電視機前看一整天。


不識字、也不會說國語的阿嬤,根本無法指導小偉功課,連簽聯絡簿都是問題,只能任由小偉的成績永遠排在班上倒數前三名。


校長曾俊凱觀察小偉,除了衣著比較髒,反應和表達能力也慢人家半拍,感覺上缺少語言的文化刺激,而且眼神渙散,感覺很難專注做一件事。


現在阿嬤很擔心,如果有一天她倒了下去,就沒人煮飯給小偉吃,但小偉卻安慰她,「沒關係,我會煮給自己吃,」轉述小偉的話時,阿嬤摸摸自己灰白色稀疏的頭髮,眼淚不自覺汩汩地流下來。


3.嘉義縣大埔國小 上學好難,企盼遠距課輔設備

石碇國小因為不夠偏遠,爭取不到課輔資源。但真正偏遠的嘉義縣大埔國小卻又因偏遠形成課輔障礙。


海拔230公尺,三面環山,面對曾文水庫的嘉義縣大埔國小,由於曾文水庫對岸的埔頂村等分校紛紛裁併,所以儘管偏遠,但大埔國小每年級幾乎都有30個學生,當地人稱「山上的大學校」。


地處水源保護區,大埔國小的學生全都享有免費的營養午餐,以及車船保險補貼,然而大埔鄉禁止開發,沒有工廠、大賣場,工作機會少,只有觀光以及竹筍、木瓜等農作。在這裡,教育下一代是家長最大的希望,所以老師被賦予相當重的責任。


大埔國小教導主任王秋蘭指出,不少家長農忙時上山工作,曾要求學校留孩子在學校久一點,因為家長很難準時到學校接孩子放學。


在這裡,教學也是一種考驗,因為學生的程度落差太大。


大埔國小150幾個學生裡,有些在公家機關工作的家長,社經地位較高,自己會督促孩子,但還有1∕3是家庭弱勢的學生,不外父母離異、隔代教養和外籍配偶家庭,大部分居住在必須用校車接駁的坪林,以及搭竹筏的埔頂兩個社區,這些孩子回家後,幾乎就沒人管。


老師調動頻繁,交通不便學生出席低

師資也是大問題。王秋蘭指出,現有的11位老師,全是外地人,但是老師的調動非常頻繁,公費生幾乎兩年就調走,也很難找到代課老師,不少學生在國小六年內要換六個導師。


在這樣的情況下,老師們都明白,教育部針對學習低成就、弱勢家庭孩子,在放學後實施的攜手補救教學計畫,對孩子多少有點幫助,特別是成績中等,回家沒人教的孩子,上完一學期,成績馬上有起色。


今年王秋蘭又特別拜託老師在暑假開班幫助弱勢孩子趕上進度,但真正需要補救的孩子,還是來不了。比如說,住在坪林的小珍,越南籍的母親已經離家,但是還是無法出席上課,原因是爸爸太忙,沒辦法載她到校。


交通不便讓大埔國小補教教學的美意幾乎無法落實。幾個老師討論後,決定在下學期使用用教育部數位機會中心的經費,在坪林、埔頂架設電腦,放學後,這兩邊沒人教的孩子,就可以利用視訊進行課後輔導。


可是目前數位機會中心的經費,仍不夠採買電腦設備及放映的大螢幕,也很難要求數位中心專員晚上留下來協助坪林及埔頂的孩子做遠距課輔。


王秋蘭心想,如果有好心人士能提供兩套遠距課輔的資訊設備,並找到願意長期上山駐點,每晚7點到9點半為坪林和埔頂的孩子進行遠距課輔的老師,那不知該有多好!


大埔老師的心願可以實現嗎?


嘉義縣大埔國小〉妞妞和小瑜 沒有媽媽的孩子,放學就中斷教養

過完暑假就升小四的妞妞,每天和妹妹小瑜上學時,必須趕搭早上7點的竹筏到曾文水庫對岸,再坐10分鐘的接駁校車到大埔國小,放學後也要趕搭後一班5點的船回到埔頂社區。


上下學的車船奔波,用跋山涉水來形容,絕對不誇張,但對妞妞來說,根本習以為常,最怕的是,夏天曾文水庫的水位太低,無法行船,校車就得多繞半個小時以上的山路,才能回到埔頂。


妞妞的媽媽生下小瑜後六個月,就離婚再嫁,爸爸也離家在外工作,偶爾才寄1000、2000元回家。當年阿公本來想把兒子和媳婦不要的兩個孫女送給別人,在阿嬤苦苦哀求下才作罷。這些年阿公就靠著年收一次的竹筍以及四處打零工養活兩個孫女。


當記者一到妞妞家,附近鄰居好奇難得的外面訪客,全都聚集到門口。「你們會不會看風水?幫我們看一下,為什麼這裡的孩子都沒有媽媽?」一位莊爺爺劈頭就問。


板起指頭算算,埔頂有11個念小學的孩子,竟然有一半沒有媽媽。這些沒有媽媽的孩子,從放學踏上埔頂岸上那一刻起,一天的學習就中斷了,因為阿公、阿嬤不是不識字,而是接受日本教育。


被大埔國小教導主任王秋蘭點名暑假要來上補救教學的埔頂學生,可是始終沒出現在校園內,因為暑假沒校車,車船沒辦法接駁,中午下了課,大人也在外工作,沒人可以從岸上接他們回家。


眼看這麼多個孩子都應該是台灣的未來棟樑,但又該如何幫助他們走出弱勢的循環呢?這正考驗著各界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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